他說:“整整二十年了,我是那種……百感交集吧。”
二十年後終於可以與親密戰友重逢,魯德成的喜悅無法用筆墨形容。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魯德成、余志堅和喻東岳在北京天安門廣場用油漆和雞蛋,潑污懸掛在城樓上的已故國家主席毛澤東的畫像,後來被當時在廣場指揮學運的“高自聯”轉交國家安全部。三人被判處重刑,余志堅被判無期徒刑,喻東岳有期徒刑二十年,魯德成有期徒刑十六年。
雖然魯德成和余志堅先後在一九九八年和二零零零年獲假釋,但喻東岳一直在獄中。魯德成和余志堅在二零零一年曾到湖南沅江赤山監獄探望喻東岳,喻東岳看見當年和自己一起談天說地的神遊之交,如同陌路人,就連自己的家人也不認得,卻在喃喃自語。回想起那刻,魯德成依然感到很心痛。他說:“我很久沒有那麼心痛了。他是八九年那場悲劇的活化石。”
二零零四年,魯德成決定逃離中國,為營救在獄中受苦的喻東岳而努力。經過三個月的艱苦旅程終於抵達泰國,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並非自己的安全,並非為自己爭取政治庇護,而是為喻東岳呼籲。他發表了一篇二百三十八字的《關於學生領袖態度的聲明》,結尾一句他寫到:“現在不是追究誰縱火的時候,而是大家必須一起想救火的時刻,因為身處火海的喻東岳正嗷嗷待援。”
他說:我是二零零四年十一月六日到達泰國曼谷,十二日我發表這份聲明,我花了一星期的時間上網,看了大量文章,因為在大陸無法上網。我調整了我的想法,寫了這句話。我不是有高尚的情操,我只是考慮到自己在受苦受難的同伴。
營救喻東岳一直是魯德成最掛心的事,就算他被關押在泰國移民局,他仍然掛念著喻東岳。終於在二零零六年二月二十二日,喻東岳獲釋,兩個月後,魯德成也離開了泰國移民局,獲加拿大政治庇護。但每當回想起摯友被關押了近十七年,以及在入獄後三年就被摧殘至瘋癲,魯德成仍很憤怒。他說:“那時候,我真的沒想到,不是對中共還存有幻想,而是我以為中共會有對現實利益的一種考慮,會把喻東岳先放出來,保外就醫。但是中共做得太絕,從八九年算起是十七年,那怕是從九二年算起也十四年了,如果沒有國際的壓力,中共一定會讓喻東岳坐穿牢底,最後死在監獄裡。”
等了二十年,魯德成將可與心腹之友余志堅和喻東岳重聚。他十分期待這一天的來臨。
之後兩天,魯德成將回顧二十年前在天安門城樓塗污毛澤東畫像的行動,包括當年高自聯把他們送交國家安全部的決定,以及他對六四、海外民運和中國民主發展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