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锦化曾是浙江溫州中院資深法官,目睹司法淪為政治階級的工具,毅然辭職轉為律師。近日當局大舉抓捕維權律師,他上月四日與家人到了美國,已離境的他公開宣布退黨。钟锦化接受本台專訪,談及了自己退黨的原因,以及中國司法界的真實狀態。(卡帕/何山報道)
二十一年前,從大學畢業的钟锦化成為溫州中院的一名法官,後來再考試成為律師,和自己曾經的同行們死磕。
他告訴本台記者,因為曾任法官,知道中國司法離公正有著相當的距離,如領導干預,外行主導內行,以及意識形態決定司法機關作為中共維護統治的工具的根本定性,迄今沒有改變。
他說:沒有什麼背景,基本上就可以。但所謂領導的關注,所謂敏感案件,要經過合議庭評議以後,再經過法院的審判委員會,還要經過什麼政法委啊…還是一種行政上的,利益上的干涉。這幾十年來,司法系統的作用是作為一個統治階級的工具,這種根本性的定位其實沒有改變,導致了公安、檢察、法院互相配合,監督很少。冤假錯案呢,第一關如果做不好,那麼後面幾乎監督、制止的可能性就極小。
體制內的職務晉升,崗位競聘,處處需要專業能力之外的潛規則,這一切,導致他下決心離開,去開始一種相對自由的生活。2008年,钟錦化離開溫州中級法院,兩年後,拿到了律師資格證,成為一名律師。
钟锦化引起公眾關注的事件源於2012年初﹐其在新浪微博上要求當局在十八大後推行政改,否則自己將退黨。漫畫家"變態辣椒"稱是微博上見過的最直接的宣言,同時將其轉帖到了Google上,引起海內外更多的關注。
钟锦化微信公開退黨後,其賬戶立即被封殺。其隨後注冊的新號,也在二十分鐘内即被注銷。
他說,當局大舉抓捕維權律師後,他與家人到了美國,並再次公開宣布退黨。他說,大舉抓捕律師是他從未見過,目前雖然好像沉寂了,但是很多的維權律師還繼續在抗爭,高壓下是會孕育反抗。
他說:大多數的律師,也產生了一些恐懼,強制約談、抓捕兩、三百律師,歷史上從來沒有過的。在這麼一種狀態下,維權界,整個社會的聲音,靜寂了很多。但是很多的維權律師繼續在抗爭,真的不容易。他們隨時隨刻都有可能被抓起來,被毆打,被判刑。這種狀態一年兩年不會停下來。這種高壓我個人認為其實是不明智的。中國歷朝歷代,沒有哪一個執政的集團能夠用高壓長久地維持自己的統治。
他坦言,自己選擇出境後再公開退黨,確實是因為有恐懼感。
他說:我們在國內是不敢隨隨便便再提出一些比較強硬的態度,我們還要考慮到家庭。實話實說有種恐懼。尤其是這次7•09大規模抓捕律師事件以後,那麼我發表的一兩次的這種言論,受到了國保的強制約談。7月14號一、兩點鐘的時候,國保跑到我家裡敲門。
目前,钟锦化夫婦和兩個孩子滯留美國。他強調,自己從來就沒想要逃離中國,只是希望自己和家人能夠在中國平安的、自由的生活。他表示,自己的事業和根基都在中國。目前雖然還在美國旅遊,想回去,但朋友們警告他,因為他公開退黨,一旦回去可能會被立即逮捕。目前,自己是進退兩難。
三年前,在其博客上,他曾寫道:"據不完全統計,1998年8月至2003年12月,我在中級法院刑一庭擔任主審法官期間,主審和參與審理過的故意殺人、搶劫、強奸、販賣毒品、貪污、受賄、合同詐騙、貸款詐騙、走私等各類重大疑難刑事案件四百余件,大約判決了一千余名被告人。其中有不少被告人被判處死刑或死刑緩期二年執行,更有不少被告人被判處無期徒刑、有期徒刑,十余名縣處級或以上的領導干部因職務犯罪被判刑。所謂"重案庭",就是絕大部分案件都事關當事人的重大人身自由甚至生命存廢或者涉及"高官"群體。"
他一直有個強烈的想法:帶上攝影記者或攝影設備回訪曾經處理過的案件當事人和其周圍的親人朋友,然後做成一個冊子或者紀錄片把他(她)們的感受和近況告訴社會。他認為,自己有責任對自己"制造"或者參與"制造"過的"產品"質量負責到底;甚至,還可以做得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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