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權利運動的“無名英雄”

何山會同大家介紹大陸另類的“通訊社”,發佈大陸維權運動最新消息,訪民的最新動向、各地的冤案、冤獄,等大陸被消音的弱勢資訊,成立在2008年的“權利運動”。大家可能不知道,當中兩個重要的幕後功臣,都重度殘障。(何山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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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的對話,聽眾聽了,可能會覺得惡心,不安,不可置信。但他的經歷,卻是一個大陸維權人士,需要坐輪椅的重度傷殘人士的遭遇,他是權利運動的胡軍。他說:“綑繩子,把我從北京綑回來,戴上黑頭套,然後就用膠袋,直接用繩子綑得硬硬的,送上火車。”

有過“綑繩子”經歷之後,胡軍才知道,那是酷刑的一種。他說:“就是拿尼龍繩,把手腕夾起來,那就把手的血脈給你斷掉。兩手的疼痛,只有承受過這種酷刑的才知道,很難受,而且非常長時間。我當時直接被拉上火車,上火車,從10點開始綑上,開到西安,才解開。”

對待一個傷殘人士,公安並不會留有情面。他說:“當時他們給我解開繩子,並不是他們啥的,而是因為綑上繩子,大小便失禁了,臥舖車廂裡,那個味道很難聞,他們沒有辦法,把繩子解開,我把衣服換了,褲子換了。對一個高位疾殘的人,他們都這樣酷刑。”

胡軍,受到當局的不人道對待,更加死了心。他說,加害者的內心,也相當害怕。他說: “你想,他們自己心裡也非常害怕,當時在我跟前的人,一直否認是他們綑的,他們說是別人綑的,一個說是公安綑的。”

做出酷刑前,更是先要將胡軍的頭蒙起來,胡軍說,這顯示了施暴者恐懼,不想讓人知道,是誰幹的。他說: “監獄的兩人在旁邊說,我們絕對不會綑你。是公安廳幹的事情,他把這事推到公安廳,那我說,公安廳的人他們早下車了,你想他們幹這種事情,他們要打頭給蒙起來。他們不敢說‘就是我綑的’,他們的內心恐懼害怕。”

記者問,對一個傷殘人士,可以這樣嗎?胡軍回答:“如果說我講的事不是真的,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他沒有受過綑繩子的酷刑,他可以說得出來嗎。他就是拿細的尼龍繩,把你的手綑起來,他們有一種專業。當時,我痛得就說,‘我的手沒了!我的手沒了!’他們就給我的嘴用膠帶纏起來,邊說,你放心,我們這都是專家綑繩子,不會把你的手(殘了),你的手沒事。”

當時,胡軍就在北京被截返原居住地的火車上,雙手因長時間失血,已經失去感覺。他說:“你想,沒有受過這種事,你不可能說出來。當你把繩子綑起來,五花大綁,戴上黑頭套,你是一個高位殘疾的人,下身是不能夠動的,人的腦袋就窩在裡頭,那時候天氣非常熱,身上在冒汗,又套了個套子,透不過氣,手又痛。那是甚麼一個滋味,兩個手就覺得不是自己的,覺得兩個手是被齊齊地砍掉了,給剁掉了。”

在2008年底,胡軍以一個過來人的遭遇,加入了權利運動,成為其中一名幕後的義工,功臣。將自己,他人,其它上訪人士的遭遇,向外發放。今時今日,權利運動的義工,遍佈各個省份。

他說:“我是從獄裡出來以後,(加入)權利運動,已經成立了四個月,算是08年初,我是出來以後直接接這個事情,義工,就是全國每個城市都有,幾乎每個省都有,北京的比例,北京地區要重一點,人比較多一點。”

張建平,權利運動的另一名幕後的義工,同樣是需坐輪椅﹐對本台講,運動得以壯大,就是因為彼此同心,都是訪民過來人,訪民信任他們。他說: “我們權利運動,實際上是08年的10月開始,秉持原來六四天網的理念,我們踏踏實實地做小事情,實實在在地為訪民做一些事情,來關住一下在最最低層的,無權無勢的。”

張建平說,大陸有如一個消音器,訪民的聲音發不出來,才有了他們的存在。他說: “在中國大陸,她(當局)等於是一個很大的消音器,為了和諧,都要消除各種各樣真實的聲音。在做的當中,因為我們本身是訪民,原來就是訪民,我們會用心去做。我們了解這個群體,我們在做的當中,會用心去交流,我們融洽,有天然的信任。”

記者:你們是如何一步一步走過來?

胡軍:進入網絡與訊息時代,工具發生了變化,相對在中共這個環境,外面不了解中國的現狀,通過圖片、文字,記錄中國人的生存狀態。

記者:權利運動,這個名字是甚麼來的呢?

張建平:當時我們在做的時候,也在想,我們要成立一個網絡上的平臺,給自己去一個甚麼名字呢?我們追求的是一個平度的社會,所以我們的圖標,就是一個平衡線,加上一個紅色的,血猩的叉,就是我們權利運動的圖標,我們希望用最微不足道的聲音,大家的一個力量,聚起來,要改變。

無獨有偶,胡軍與張建平兩人身殘志不殘,正如六四受害者,北京的齊志勇一樣,殘障反而令他們鐵了心。張建平說,家,電腦,訪民間的信任,成為了他們抗爭的動力。他說: “主要還是基於一種信任,你看,胡軍跟我都是高位截癱的人,重度殘疾人,那我們就在家裡,我們為甚麼有第一手的資料,主要取決於就我們的志願者,我們有很多的志願者,互相都了解,知道我們這些人所做的,都是無私的,無償地在做。”

就算被當局一直釘上,大陸維權通訊社的工作,並沒有停止。胡軍說: “主要是被當地的國保一直釘上,如果有異動的話,他就一般勞教,被跟蹤和恐嚇。對周邊家庭與親屬進行恐嚇。”

至於其它義工,還會進入當局的黑名單,要找工作都很困難﹐更甚者無端端失縱,他說: “第二是面臨被軟禁與勞教,勞教的有好幾個,還在獄裡,沒有出來。有的甚至突然一下子失縱,一直聯繫不上。勞教之後,不通知家人,很長很長時間,通知家人也不給發勞教的通知單,決定處罰之類的。我們就無法確認這個人去了哪裡。”

記者問他們需要甚麼?他們說,要有更多外界的支援。胡軍說,以他為例,要開個網線,當局就以外地訪民沒有身份為由,不給他上固網。唯有用昂貴的流動電話網絡。他說: “他們對我入戶上線,不給我上,我現在只能買無線上網。費用就非常貴,造成一些困難。我的手機一直是被監控的,在重要的情況下,手機是被斷線的。”

今時今日,大陸的權利運動運作3年了,有核心人物就對記者說,能夠撐到今日,實在不容易。外界如有意加入,或者樂意為他們提供協助,請與權利運動聯絡。這節為大家介紹大陸的維權通訊社“權利運動”就告一段落,我是何山,下次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