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年四月,很多人显得可疑
一种要命的疾病
似乎要从他们的口中飞出
这让我多么害怕
宁愿把自己幽闭起来
但今天我必须出门
走在树枝发芽的大街上
原来春天已经到了
我来不及呼吸一口新春的空气
惊恐地发觉竟忘了戴口罩
哪个人是那病菌的载体?
哪些人已化作四处游荡的幽灵?
今年四月,每个人都是惊弓之鸟
我突然看见,当我走出帝都的地铁
有人也在慌乱地躲避
2、
前几天,在电话中告诉阿妈
一种要命的疾病
可能会从汉地传染过去
阿妈听不明白
还以为是会转化成肺水肿的那种肺炎
我阿妈住在海拔很高的拉萨
我们一家人都是藏人
我们习惯了缺氧的环境
每次到汉地都能感受到氧气的存在
反而不太适应
但刚才阿妈给我打来电话
说她开始在喝板蓝根
还说今晚拉萨的电视新闻里
自治区卫生厅的厅长特别声明
拉萨市以及各个地区没有发现一个病例
3、
一位好友也打来电话
一种要命的疾病
被我们郑重其事地讨论
比如患者的数量,是否每日俱增
比如应该随时洗手
她住在江南水乡的苏州
她曾经在拉萨住过
我和她是前世结缘的姊妹
前不久,我们一起上五台山朝佛
大概磕了几百个头
好友叹息道
这是业报的因缘成熟了
在这个不怜悯每一个众生的世界上
迟早都会遭到报应
她告诫我还是吃素为好
4、
我从拉萨来到北京快一个月了
一种要命的疾病
在我临行时才含糊不清地听说
似乎发生在千万里之外
似乎很快就会一个个地治愈
但一个咬着牙关讲话的老头暴露了真相
他是中国卫生部的部长
他在电视上向全世界撒了谎
他说,这个非典型肺炎
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第二天,满街可见白色的口罩
我赶紧去药店买了几个
暖风吹拂着面庞
让人百感交集
天热了,乱飞的蚊蝇又让我们怎么办?
2003年5月，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