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俄罗斯军队屠杀乌克兰平民的恶行接连曝光后，引发国际社会强烈谴责。美国总统拜登则首次公开指控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乌克兰策划的战争暴行为种族灭绝。外界普遍关注，在国际大背景下，中国与俄罗斯的合作还会继续“无上限”吗？两国领导人是真友谊，还是酒肉朋友？
拜登首度指控普京种族灭绝
“是的，我称这是种族灭绝。”美国总统拜登4月12日在面对记者询问时，首度指责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乌克兰策划“种族灭绝”。
“我称之为种族灭绝是因为越来越清楚的是，普京就是企图要把那种作一个乌克兰人的观念抹杀掉，证据正在增多。” 拜登说，他会让律师进一步确认俄方的暴行是否符合国际法种族灭绝的认定，但在他看来已是如此。
种族灭绝被认为是最严重的国际罪行。根据国际法，种族灭绝是意图全面或部分摧毁一个民族、种族、族裔或宗教团体。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国务院已八次正式使用种族灭绝一词，包含中国政府对维吾尔人和其他穆斯林的迫害，以及缅甸军方对罗兴雅穆斯林为主的少数民族的暴行。
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推特上感谢拜登的说法。他写道：“美国总统是真领袖说真话，直接指出事情的本质是挺身面对邪恶所必须的。我们感谢美国到目前为止所提供的援助，我们紧迫地需要得到更多的重型武器，以防止俄罗斯进一步的暴行。”
对于拜登指控普京实施种族灭绝，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赵立坚13日仅简短回应说，中方的主张不变：“当务之急是相关各方保持冷静克制，尽快停火止战，避免发生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
中俄合作继续无上限 ?
近日，乌克兰首都基辅附近布恰镇被指有大量平民遭俄军杀害，引起国际社会强烈反弹。
中国却仍对俄罗斯的入侵行动保持沉默。三月底，俄罗斯外交部长拉夫罗夫访问中国，中国外交部强调了两国合作的三个“无上限”。按照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的说法是：中俄合作争取和平无上限、维护安全无上限、，反对霸权无上限。
中国外长王毅则表示，中俄关系经受住国际风云变幻新的考验，保持正确前进方向。
美国前国务院代理亚太助卿董云裳（Susan Thornton）则对中俄合作“无上限”的说法存疑。
“几十年来，中国与俄罗斯之间的关系一直在改善，但是在 2014 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之后，发生了真正的变化。中国介入，帮助俄罗斯摆脱来自其他国家、尤其是西方世界的谴责。” 董云裳13日出席美国智库外交关系委员会(CFR)线上研讨会时表示，“但即便如此，我认为中国仍是非常的投机主义(opportunistic)，而不是真的在经营中俄关系，更像是酒肉朋友(fair weather friend)的关系。现在，面对所谓西方联盟的压力，这确实加速了中俄的亲密关系。但我认为，这个关系仍然是有局限性的，而非无上限。”
与会的美国奥巴马政府前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资深主任麦艾文（Evan Medeiros)则说，透过观察中国外交的语言及行动，他认为中国正在重新加强与金砖国家的联系，在南半球建立势力，这个联盟专注于反对美国的霸权、反对西方的制裁、并且传播中俄联盟的价值观。
“我们正在进入一个非常不同的世界，以中俄关系为核心，这个世界开始出现分裂和权力关系的重新排序。”麦艾文说，“如果中国与俄罗斯这类语言及外交战略持续下去，我们将开始看到一个更加分裂的国际体系……，接着影响到贸易及投资。”
俄乌战争 北京的三大失算
董云裳认为，虽然外界期待中国利用对俄罗斯的影响力劝说普京停战，但她判断，“中国不太可能在对普京施压上做太多事情。”不仅如此，她说，中国官方媒体配合俄罗斯煽动虚假信息及阴谋论的做法，更加令人恼怒。
日前，俄罗斯官方谎称五角大楼资助乌克兰的生物武器实验室，随后中国外交官及官媒立即在新闻发布会及社交媒体上传播。白宫则迅速反击这个虚假信息宣传的消息。
董云裳说，外界很难评断中国官方如何评估自己在这场俄乌战争中的位置，但可以确定的是，俄乌战争以来，有三件事情让中国感到讶异:首先，中国没有预料到俄罗斯会在2月24日入侵乌克兰；其次，中国低估了乌克兰人民及乌克兰军队的反应，也没有预料到俄军入侵后暴露的自身问题；第三，中国没有预料到西方统一、强硬的反应，与制裁的程度及广度。
“在2008年普京入侵乔治亚时，西方世界反应不大；2014年俄罗斯入侵克里米亚后，虽面临制裁，但当前的入侵又更加复杂。考量到普京在乌克兰入侵的暴行，这(强硬的制裁)是完全合宜的，但中国人可能没有意料到这一点。让中国更讶异的是制裁的广泛性及普遍的反应，世界各国及公司自主性地加入制裁行列……，从这几个领域看来，中国的情报和分析可能没有跟上速度。”她说。
俄乌战争对台海的意义
与会的美国外交关系协会(CFR)国际政治经济研究员刘宗媛(Zongyuan Zoe Liu)则认为，在俄乌战争发生后，北京对于台海情势的评估可能会更加小心谨慎，避免局势升级。
刘宗媛说，对于台湾而言，俄乌危机最大的意义在于“天助自助者”，台湾需要加强自我防卫能力。对中国而言，北京可能意识到相较于台湾内部的台独运动，外部的干预可能才更是中共管理台海议题的威胁；其次，北京没有意料到西方制裁的强度。
“与俄罗斯相比，中国在贸易等各方面对全球体系的依赖度更高。因此，我不认为中国会很快将台海的棘手问题升级成危机。就算北京想对台采取军事行动，北京也可能意识到这不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 刘宗媛说。
麦艾文则认为，现在下台湾问题的结论仍为时过早，即使乌克兰的经验让中国了解到对台动武的成本及复杂性，“但我们不该低估或错估中共领导人看待事务的能力”。
记者：唐家婕 责编：何平 网编：洪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