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草地密电之谜(中):懋功会师后的枪权与党权

编者按:本文节选自记者戴晴尚未出版的《问史笔记》,由本台独家刊发,标题为编者所拟。全文共分三部分刊登。第一部分回顾“九九草地密电”之说的由来,以及毛泽东与相关当事人此后的不同表述。本文为第二部分,作者将视线转回1935年红一、红四方面军会师后的权力纷争,并从部队部署和无线电侦察技术角度追溯“九九电报”的发生背景。

作者戴晴梳理了懋功会师后红一、红四方面军在组织、军权及“北上还是南下”问题上的冲突,重建9月9日前后部队调动和电报往来的情况。作者随后转入中革军委二局,讨论无线电侦收、破译系统的归属与运作,提出军委二局是否监听、截获红四方面军电报这一关键问题。

编按:文中观点为作者个人观点,文字加黑或者画底线为原作者所加,编辑不另作改动。原书有注解,但本网转载时在不妨碍阅读的情况下省略,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考原书。

戴晴
-- 戴晴 (RFA视频截图)

B. 1936/6懋功会师之后的政争、权争、权斗

有没有呢,这则九九草地密电?叶确实送过去的、毛泽东确实抄下来的——什么呢?

咱们致力问史的,再往前溯溯:进入1930年代,本属“理想主义激进革命”的中共,如何再遵(国际)命,以符合千年国情的武装割据之形态登台。

国府坚持“安内”。软硬兼施,刀刀见血。

失去上海,中共要员纷纷逃命:王明康生莫斯科;新“总负责”带着班子,江西、外加鄂豫皖、湘川黔……;围剿、反围剿,青壮年成炮灰……富庶文明的“江南西道”(江西大部的唐代古称),糟蹋得一个世纪翻不过身……。时至1934/11,红色苏维埃再度濒临灭绝……终于不得不西窜,即日后光耀盛赞的“艰苦卓绝的长征”——虽然毛泽东(对自己亲侄)说的是:

红军被迫撤离,说是北上抗日,对外宣传这么讲,实质上是逃命。不走就要被国民党吃掉了。(《毛主席与毛远新谈话纪要》)

艰辛逃窜近一年后,至1935秋,国军对这一拨拨“中央赤匪”的追剿,大致歇手,这是因为,匪们,无论之前盘踞过湘鄂赣加闽(中央红军,或称红一方面军),还是鄂豫皖加川(红四方面军),包括率先“西征”的湘鄂川黔(红二方面军),此刻,都已经从——用今天的话说——有”韭菜”好割的富庶之乡,给“驱赶”到了荒僻不毛之地。对此,蒋纬国有生动描述:“放水”。

时至1935/6,依官方史书记载,尚有人手(号称八万)的老4,遵(中央)令,从东边过来,接应(快不行了)的老1(减员近八成,人马已不足一万)。

6月中,先头部队会合。

下旬,6/25,张国焘策马北上两河口,毛泽东等一众中央要员路边迎候。口号呼过、肩膀拍过、大洋腊肉来回互赠过……下边该说正经的了——两河口政治局扩大会召开。

局面明摆着:老4这边,不仅张国焘的资格老,还有人有枪;老1这边,名头(六/5后的党中央)响当当。而六/4(1931)之后任政治局委员的张国焘,没赶上1934年在江西召开的六/5;接下来,作为这届之政治局扩大会议的遵义会议,更没他什么事了。

会师了。一边有枪、一边有党,听谁的?杠上了。

话,当然不好明说。摆上会议桌的:“战略战术安排”:北上还是南下。

一开始,党的意志占上风。张国焘心里明白,会上颠来倒去嚼的那些具体事儿,你们人多,还个个能说会道,没个完。但眼下明摆着的是:你中央这也对、那也对,老1咋败成这样?!是不是该检讨检讨政治路线,外加致败之要害:组织构成?

会,一次次开(阿坝、杂谷脑、芦花、沙窝),到7月中,毛忖度:暂且让步:既然要个不停,那就酌情给吧。但中革军委是要害,“主席”必紧抓在手。于是:

  • 张国焘增补为中革军委副主席;
  • 周恩来辞去红军总政治委员,张国焘接任;
  • 中革军委常委由四人增为五人,陈昌浩补入;

名头有了,那就开手行使实权啦:即如张国焘所说:速决统一指挥的组织问题

  • 原先朱德、毛泽东负责的前敌司令部被取消,前敌总指挥部(前指)建起。
  • 老4的徐向前、陈昌浩担任(前指)总指挥和政委;老1的博古、叶剑英擦边,任政治部主任、参谋长。
  • 前敌总指挥部之大权,稳落张国张国焘手里。

官位排定了。下边:谁说了算——也就是,北上还是南下?

时至8月,总部借制定战役计划,把老1老4混编之后,分成右路军和左路军。

右路军:由原老1的第1、第3军和原老4的第4、第30军组成。徐向前,陈昌浩指挥,负责向西推进。军委纵队的大部,加上新成立的红军大学,以及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人,随右路军行动。

左路军:由原老4的第9、第31、第33军和原老1的第5、第32军及军委纵队的一部分组成。由朱德、张国焘和刘伯承指挥。负责北上作战。

时至8月底,右路军(带着中央)北上,已经过了草地。左路军,在完成了抢劫寺庙筹粮等等,照原议也应一路向北跟上。政治局和右路军的徐、陈首长,正屡屡发电催促朱、张首长:率左路军前来会合,迅速北出甘南!

北就北吧。但究竟照你们说从东边绕着走,还是依我从西边绕?张国焘又杠上了。

到8/20,像是想要结束(电报频繁往来)“好说好商量”的局面,毛泽东开起了一个没有总司令部司令(朱德)政委(张国焘)出席的毛尔盖政治局会——面纱、盔甲都撩开,把话挑明了说:

只有北上是实现党的政治主张的最好保证。

好家伙:党的政治主张!这里边的意思,再度挑明,已经是在1937年3月底延安批张会议上。毛泽东那时之用词,应该说,已经道出他心目中懋功会师之后枪党对峙之实质——

(张国焘)一到毛尔盖就反了,他就在这里大开其督军会议,用枪杆子来审查中央的路线,这是完全不对的,根本失去了组织原则。

“督军会议”?问史人记得北洋时期府院之争的督军团干政吧?毛泽东确实拎出了一个鲜活的历史比喻:20年过去,枪和党,到底谁压得住谁?话,越说越重。

在这阶段,老4的陈昌浩、徐向前,在一连串会议里边发言,一致同意毛泽东的报告。他们认为:向东,是转入新的形势;向西是军事上及政治上的退却。这是关系于前途的关键。为达到这一战略目的,左路军一定要向右路军靠拢。但与会者也充分估计到左路军不来与右路会合的可能性。

但迫在眉睫的:数万人的生存!活人岂能驻留在如此荒僻之地(无论总司令部所在的阿坝,还是前指所在的班佑)?那时节,攸关生死,已经无所谓围剿,无论川军还是中央军,自己也快饿毙了。

北上?还是南下?权斗的两边,依旧坚持不下、乃至剑拔弩张!

终于,在1935/9/9这天,一封“电报”(史称“九九电报”),经叶参谋长急转,落到毛泽东手里——僵局开裂:(时时感到威胁的)党中央,拉拢(徐向前)失败,(尽量)带着“自家弟子”(江西原班人马),瞒过刚刚会师不过三个月的战友(老4),夤夜北溜。

C. 1935的那几天

“九九”之前那几天的细节,各执一词。事关重大——咱们细掰掰?

9月3–7日

在9月初的那几天,左路军先头部队已经依照双方先前约定,陆续经甲本塘向嘎曲河开进。红军总部,也进至甲本塘:确实在“北进”。

张国焘,跟着走是跟着走,一肚子不高兴?

行至涨水的噶曲河边。张国焘捉住了机会:这回,可是老天不作美啊。不能老是你们说了算了吧?当即致电“徐、陈并转呈中央”:

“噶曲河水涨大,上下三十里均无徒涉点”;

“茫茫草地,前进不能,坐以待毙”;

“部队极显疲乏,疾病增加,亟需短期休整”

意思很明显:北上,不行啦。南下回阿坝——这无疑是一通再变主意、拒绝北上的通告。

右路收到了张国焘的这几通话语显然有点重的电报。徐向前建议陈昌浩:带上电报,马上去找张闻天、博古。

对于紧接着发生的关键时刻,党怎么指挥枪,徐帅记得很清楚:

晚上,陈昌浩来电话通知我去周恩来住地开会。……会前,毛主席他们已经拟好了一份要张国焘执行中央北进指示的电文,会上念了一下,要陈昌浩和我表态。陈昌浩表示,同意电报的内容,建议力争左右两路军一道北上;如果不成,是否可以考虑南下。

此情,徐陈当然立刻报告张国焘。张国焘呢,想来已经不打算忍了。日后文章描述,在南下折返阿坝途中,他与随队同行的朱德、刘伯承,一路争辩。争到什么程度——据他当时的近身警卫回忆:

那天深夜,张主席命令我和特务营长徐泽明解除朱德、刘伯承两位首长的卫队以及参谋人员的武装,把他们全部控制起来。

这是在左路军内部。面上,与右路军前指、与党中央,北呀南呀的,依旧是电报往来——

在“九九”的前一天:

9/8 上午9:00徐陈致电张国焘。:

总的行动究竟如何?1军是否速占罗达?3军是否跟进?敌人是否快打?飞示。再延实令人痛心。

9/8 晚22:00张国焘致电徐陈:

1、3军暂停向罗达进,右路即准备南下,立即设法解决南下的具体问题。右路皮衣已备否?即复。”

此即后来宋侃夫说的:接到徐、陈这封电报后,张又给他们发去一封电报,大意是:望你们劝说中央南下,如中央执意北上,你们必须把四方面军的队伍带回南下,不要随同他们一起行动。电文语气十分坚决,由我亲自译好发出。

而右路军这边,徐陈再到中央开会“商议”。当晚(9/8)深夜(或许紧接着的第二天9/9凌晨),中央七人电(遵义五人加徐陈)发至张国焘。第一句话,即:

陈谈右路军南下电令……

都这时候了,北上还是南下,就那么死顶?其实,以徐陈二人北上南下“两可着”的态度看,这“分歧”,不过军事行动的一时部署。怎么就这么咬住不放?

几乎同时,9/9凌晨02:00,张国焘也有一封长电给他们,详细辨析南下之“利”和北上之“弊”。电报最后说:

左右两路决不可分开行动,弟忠诚为党、为革命,自信不会胡说。如何?立候示尊。

如果问史人相信宋侃夫的记忆,此刻的局面就是,张国焘实际上已在防着老1老4彻底翻脸,发电徐陈紧抓着自己的两个军别丢了。而在面上对党说的,还是“决不可分开行动”之大话。至于“立候示尊”,是不是言语间敬告对方:余地很少了。

毛泽东紧张起来。非得听你的?听之后呢?就不听呢?干透了稻草堆在那里,只欠一个火星……

时至9/9下午,历史大剧开场。

问史诸君还记得毛泽东在1971年(几乎913前几天)说的那番话么:

张国焘搞分裂,发个电报给陈昌浩、徐向前,里面说,要坚决南下,否则就要彻底解决。当时叶剑英同志当参谋长,他把这个电报先给了我,没有给陈昌浩、徐向前,我们才走了的,不然就当俘虏了。

说的,是否就是这场景?即,在右路军——

前敌总指挥部开会

政委陈昌浩讲话

参谋长叶坐在下边

参谋们进出,手持文件……

接着,叶带着一个“纸条”走出(右路军)军部,飞奔至毛泽东驻地……

在彭德怀三军团中央驻地——

毛泽东将他送来的信息,“抄到一个纸烟盒废纸上“。

历史大谜啊——9/9下午,叶送过来、毛泽东抄下来的,什么?

D. 二局

此节开始前,本著者不得不在问史诸君面前,呈上一个属于准专业领域的概念:通讯与技侦。

无线电讯引进中国,不仅立即现身于正规的国民政府和国军,作为颠覆势力的国际/中国支部,几乎登时跟进:引入、培训、现场运用。时至1920年代末,上海时期的中共不仅有了第一座电台、第一个无线电培训班,还有了第一部密码。

到了1930年代初,上海中央被逐出上海。国际/中国支部改弦更张,不再玩大都市工运夺权,开始了腹地(即“广大农村”)武装割据。当然继而面对的——国军频频围剿。出乎意料的是,在两党军的对仗中,此项新术,对屡遭围歼红军而言,不是覆灭,竟然是更新、补给、扩充——馅饼天上掉下来。

官媒记载,1932年,随着第三次反“围剿“的胜利,红军缴获了大量敌人装备,包括多部无线电台。人,有了;东西,也有了。下边怎么玩?也就是说:通讯、技侦、奇才……,在红军接下来的建制里,怎么合合分分?

早在江西时期,国府的“围剿”、共匪的“反围剿”,反复拉锯。在尝到截获敌方信息而取胜的甜头之后,老共这边中革军委的总参谋部,在1933/5,即成立了情报局(即二局),曾希圣任局长,曹祥仁担任新增设的破译科科长;王铮则专任三局(通讯局)局长。

下面说的,就是宝贝二局了。

二局成立后,在局长曾希圣的领导下,侦听能力迅速提高,多次破译国军多种版本的密电码,为反“围剿“提供了可靠情报。时至长征前,二局基本上已经具备了破译国军各类密电的能力,成为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的挂头牌的秘密武器。正如曹祥仁(破译科科长)所引述的伟大领袖的话:

二局是黑夜走路的灯笼。我们是打着这个灯笼长征的。没有二局,长征是很难想象的。

此利器 – 把敌人暗处机密亮出来的“灯笼” – 在1935夏秋两支方面军(老1老4)会师之后,谁人得以紧攥手中把管?

据博古回忆:

1935/3/4,中央军事领导在鸭溪成立了前敌司令部,朱德为司令员,毛泽东任政委。

毛任政委后,亲自主管(二局)一科(破译科),直接掌管(敌军)电台的通信往来。

这是说,会师之前,“灯笼”在毛泽东手中。

激进书生毛润之,自(1921)加入CCP、(1924)加入KMT、(1928)吆喝起泥脚杆绿林豪俊之后,第一次全面执掌军权。其中重中之重神器:监听、截收、破译,自苏区获得之后,就不曾离手。直到延安和国际之间的电台联系上、直到所谓“解放战争”、直到1971林彪折戟沉沙……。

仅看数则官方记载 ——

  • 1934 – 35长征

四渡赤水

打鼓新场

……

  • 1935深秋,到达陕北

第一仗:吴起镇大胜

邹毕兆回忆:

各个军阀部队的密电编码水平比蒋介石嫡系差距很大。

红军(1935)11/20-24在直罗镇彻底消灭了109师,接着在追击中消灭了106师的一个团,俘虏了该团团长高福源。在直罗镇战斗的几天里,曾局长经常到毛主席那里,接受任务。

注意:上边说的一个个战役技侦破译对象,都是领命围剿红军的敌方

  • 1936年4月

周恩来张学良第一次(肤施)密见,随员数人,即有戴镜元(二局头目)。什么意思?对可能的“盟友”,截获破译已然登场?

  • 果然,时至5月,张学良大兴奋——为拟议中与红军联手的“西北发动”。

曾希圣通过截获,向中央发出报告 –

张学良决心反蒋!以11月为“变化”期。

  • 12月4日晚,毛泽东接到截获的特密电报,内容是蒋介石将于9日抵达西安督促张、杨“剿共”。(称:《徐向前回忆录》 置此,供参考)
  • 1939,杨成武部击毙阿部规秀。缴获其军大衣。直送延安后,奖给了戴镜元——此战破译之功啊。
  • 1941,珍珠港偷袭。戴镜元截获了一份日本的密码电报,部分破译。山本五十六毙命

1949之后,闭关锁国。截获破译,无用武之地了?

  • 韩战期间,获联合国部队在朝鲜的总司令麦克阿瑟将军的指令:

打到鸭绿江边,回家过圣诞!

  • 1971,913事件。空军的技侦系统最早报出截收的蒙古国军方电报:

一架飞机坠毁

  • 以及,估计上边缝隙间偶尔露出些许,以此既能攫取到的对手绝对机密,还不知有多少……
  • 在这里,本著者(无十分把握)添上一句话,一句事关党史军史上一直惶惶噤口的大谜:

在1940-41年新四军/皖南事变中,基于毛泽东对军中电报电讯的独揽,起了怎样的作用?

再回到1935年夏末秋初时刻。

拿到军队整合权之后,张国焘果断出手:通信技术人员和器材,无所谓原老1还是老4,一揽子调配:

  • 无线电台,统一编定序号,共计18个无线电分队;
  • 统一组织和制度:通报和译电分开,通信和机要分立(意味着无线电技侦工作向专业化方向发展);
  • 通讯:各部、各军,只直接接受司令部命令——党中央不可直接对部队发令。
  • 时至8月初,总司令部以统一指挥的名义,收缴了各军的密码本,切断了老1统辖的原各军团同党中央之间的联系,以及各军团相互之间的联系。这实际意味着:会师之后(通过电讯指挥之)队伍调动权,完全到了张国焘手里。

此时段,几个很打眼的抱怨散落在史料间:

彭德怀:联络不上中央、林彪,大发脾气;

周恩来:联络不上任弼时,只好使用民用电码;

这是主管通讯业务三局。担负对敌技侦的二局呢?

这就到了咱们正说的故事了——

1935年7月间,张国焘在拿到实权之后,开手就是电讯大调整。时至9月,担负技侦的老1二局(即毛泽东眼中宝中之宝),依旧在中央手边。

手边归手边,却没有列入届时的军队作战系统,即归到右路军/前敌总指挥部/情报局,也就是徐、陈分任职总指挥和政委、蔡威为局长的“总部二局”。

曾希圣此刻任局长的军委二局,会师、整顿之后,依旧保持为相对完整、相当特立独行,仅驻在前敌总指挥部附近而已。

它听命于谁呢?这就到了“九九电报”悬案的重中之重了。

原老4王子纲回忆:

会师前,红四方面军电台收发译是合一的。叶剑英到任后,按照一方面军的经验,无线电收发和译电分开,提高了保密能力。通信局下面的电台只负责收发报,译电由作战局下面的机要科负责。

毛主席带中央红军北上。走的时候,我这个电台不知道,二台(译电)也不知道。第二天早晨一起床,看见借二台的一部充电机放在那里,部队已经出发了。

注意,王子纲此时所在,是右路军。上边他说的“我这个电台”指的应该是右路军的“无线电收发”台;而“不知道”的“二台(译电)”,应该就是“作战局下面的机要科”主管的侦听、截收、破译部门了。(局长蔡威)

然而,到了9/10凌晨,王子纲说:“借二台的一部充电机放在那里,部队已经出发”——

谁向二台借过充电机,临行前奉还?

“部队”呢,他这里说的?我们今天是不是已经可以理解为,除了驻在彭德怀那里的党中央等等,更包括了叶剑英遵毛泽东切嘱的 宝贝曾希圣军委二局。

曾希圣的军委二局。在会师后再分成左右路军这段时间,驻在徐陈近边,有活动么?

李作鹏(文革10年间林彪左右手之一)时任军委二局译电科长。对那时国军“西北追剿纵队”(4万人马 蒋亲手布局)的一个动向-胡宗南和四川军队之间有关调动(1935/7),有一段回忆:

……7月中旬,中央红军攻下松潘附近的毛尔盖。此时,军委二局从无线电侦察中得知,国民党军胡宗南部主力已在松潘完成集结,薛岳兵团也进至平武地区向胡部靠拢。……

这就是说,“驻在徐陈近边”的曾希圣军委二局,并没有闲着……除了这条追缴军动向,他们还截收到了什么?

可惜的是,这一则之后,他接着说的,已经是35/11的直罗镇了。似乎是,从7月,到9/9出逃、一路北窜,三、四个月,无一字。

有幸,在一众军委二局英雄里边,尚有人肯开口谈真实经历。他们是:

  • 中革军委二局 报务员贺俊桢
  • 中革军委二局 侦收科长胡立教
  • 中革军委二局 局长曾希圣

他们说了什么?咱们在下节《扣电》里边细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