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工作者:以”有罪推定”原则对抗跨国镇压

曾经遭中国政府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五年的台湾人权工作者李明哲周日(11日)在一场发表会上主张,中国政府经常通过外国民间人士执行暴力威胁及跨国镇压行动。面对这种情况,民主国家或许应该改采「有罪推定」的司法原则,以对抗跨国镇压行动。

李明哲是在「华人民主书院协会」举办的「人权串联」欧洲民主倡议巡讲时,发表上述主张。这项活动从7日到16日在德国和比利时举办。希望串联海外台湾社群、友台人士与人权倡议伙伴,探讨民主社会如何共同回应跨国镇压、资讯操弄与政治干预,建立更长期的合作及支持网络。

11日上午的柏林场上,李明哲指出,在台湾已有流亡香港人权工作者经营的拳馆遭泼漆、批评中国政府的媒体人士遭攻击,以及台湾民选公职人员与检察官遭中国官方通缉等案例。他指出,中国往往透过民间人士执行威胁,使幕后责任难以追查;相关事件又可能伴随网路谣言和资讯操弄,削弱政府公信力、制造社会分歧,并让受到威胁的人权工作者陷入孤立。

李明哲说,民主国家不能只以一般民间交流的逻辑理解中国相关活动,而应认识中国政府对企业、社会组织及资讯的高度控制。

台湾人权工作者李明哲呼吁民主国家或许应该改采「有罪推定」的司法原则,以对抗跨国镇压行动。
--- 台湾人权工作者李明哲呼吁民主国家或许应该改采「有罪推定」的司法原则,以对抗跨国镇压行动。 (华人民主书院协会提供)

李明哲认为,对于有利于中国的犯罪或不法行为,应考虑采取「有罪推定」的思路,除非相关人士愿意依照民主社会的透明标准公开资讯,证明其行动与中国政府无关,否则应假设其受到中国政府控制。他主张,台湾及其他民主国家需要重新思考现有法律架构,如何有效因应中国透过民间人士执行跨国镇压的特殊情况。

另一位讲者,维吾尔裔台湾人、第二代流亡者塔什肯‧多莱特从强迫劳动、跨国镇压与认知战三个面向,分析中国威权体制对国际社会的影响。他指出,与维吾尔人及其他突厥语族群遭受强迫劳动有关的商品与原料,可能进入全球供应链,从棉花、太阳能板原料到番茄制品,都让欧洲市场有必要正视供应链中的人权风险。他亦提及中国监控科技及无人机企业在欧洲市场的活动,呼吁民主国家加强采购与供应链审查。

塔什肯强调,中国对海外人士的压力并未随着离开国境而终止。他举出维吾尔倡议者Rushan Abbas的亲属遭拘押、台湾立法委员沈伯洋受到中国官方威胁,以及研究维吾尔强迫劳动的学者Laura Murphy面临压力等案例,说明威权政府可能透过家属、法律与制度性手段影响海外异议人士、研究者与政治参与者。

台湾人权工作者、Victim Support Taiwan副执行长萧逸民特别指出,台湾民间组织协助的跨国镇压受害者并非全都来自中国,也包括白俄罗斯民主反对派成员、越南人权律师及逃离缅甸的人权工作者。他强调,支持受害者并非被动慈善,而是削弱威权政府恐吓效果的重要策略。

华人民主书院协会专案经理、香港抗争者蔡智豪则分享,自己离开香港后仍曾遭跟踪、偷拍及个人资料外泄。在台湾就学期间,包括他在内的香港学生成绩单遭中国官方媒体《环球网》披露,并被用于政治抹黑。他指出,这类威胁会让当事人开始反覆评估与谁见面、是否合照,以及公开活动是否可能牵连亲友,进而破坏人际信任。

他亦指出,华人民主书院举办活动时曾发现有人到场偷拍与监视参与者;根据组织后续查证,部分事件涉及来自中国及香港的委托,透过台湾征信业者执行。书院在筹办六四纪念活动时,也曾接获包括随机杀人及炸弹攻击在内的恐吓讯息。2022年在台湾以3D列印重建的丹麦艺术家高志活《耻辱柱》,同年亦遭喷漆破坏。

蔡智豪呼吁欧洲各界持续关注香港政治囚犯与遭受迫害者,在与中国及香港当局往来时提出人权议题,并建立可信任的求助、法律、心理及安全支持管道。他强调:「保障安全的责任,不能只依靠当事人的勇气。」